清晨五点半的北京西站
闹钟响的时候,窗外还是一片漆黑。虎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今天的任务是从北京西站附近的物流点分拣快递。这活儿以前没干过,心里多少有点没底。地铁首班车还没人,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几个同样起早贪黑的人,大家脸上都挂着还没睡醒的疲惫。到了集合点,领队是个黑黑的中年汉子,嗓门很大,手里拿着个点名册,催促大家赶紧换工服。
刚开始干还行,新鲜感还在。大概过了一个小时,胳膊就开始酸了。传送带上的货根本不停,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滑下来,有的死沉死沉。虎哥旁边是个大哥,看着挺壮实,干了一会儿也直喘粗气。大家都不怎么说话,闷头干活,偶尔有人骂一句“这什么破玩意儿这么重”,算是唯一的交流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,流进眼睛里生疼,想擦手又脏,只能忍着眨巴眼睛。
中午的盒饭与短暂的休息
十一点半,领队喊吃饭。所谓的食堂其实就是个临时搭建的棚子,饭菜很简单,两素一荤,管饱。大家拿着餐盘排成一长溜,打饭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多盛点米饭,毕竟下午还得接着干。虎哥找了个纸箱垫着坐下,饭菜有点凉了,但饿狠了也顾不上那么多。旁边几个老哥聊起了天,说现在这活儿不好找,人太多了,以前一天两百二,现在降到一百八还得抢着干。
听着他们的对话,虎哥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就是最真实的底层生活,没有那么多光鲜亮丽,只有为了生计的奔波。吃完饭,大家就在货堆旁边找个阴凉地眯一会儿。地上硬邦邦的,蚊子还多,但大多数人实在是太累了,倒头就能听见呼噜声。虎哥没敢睡实,怕下午起不来,靠着墙刷了会儿手机,朋友圈里大家都在晒周末的早午餐和咖啡,看着看着就关了,省电。
下午的枯燥与身体的抗议
下午两点是最难熬的时候。困劲儿上来了,胳膊腿都像不是自己的。重复的动作做几千次,真的会把人做傻。虎哥觉得自己的腰像断了一样,每弯下一次都要做个心理建设。传送带发出嗡嗡的噪音,听得人脑仁疼。有个小伙子可能实在受不了了,跟领队吵了两句,说不想干了要结账走人。领队也没拦着,冷冷地说“走了今天的钱就没有”,小伙子愣了一下,最后还是默默地回到了工位上。
这一刻,虎哥深刻体会到了“手停口停”的含义。不是不想走,是不能走。这一天的辛苦钱,可能就是好几天的伙食费。这种被生活推着走的感觉,真的很无力。看着堆积如山的快递,仿佛永远也搬不完。时间过得特别慢,每一分钟都在煎熬。好不容易熬到五点半,领队终于喊收工。大家伙儿像是听到了大赦令,虽然累得直不起腰,但脸上多少有了点生气。
结算工资与归途的思考
排队领工资的时候,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。拿到那一百八十块钱,虽然不多,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这是用汗水换来的,每一分都透着疲惫。虎哥数了两遍,小心翼翼地塞进兜里。回程的地铁上人多了起来,正是晚高峰。虎哥找了个角落靠着,看着车窗外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。车厢里充满了各种味道,有香水味,有汗味,还有刚下班的疲惫味。
这一天下来,虎哥最大的感受就是累,但也更明白了赚钱的不易。那些在写字楼里看似光鲜的白领,可能也有过类似的经历,或者正在经历着不为人知的压力。北京这座城市,包容着梦想,也吞噬着青春。兼职一日游,与其说是体验,不如说是一场生存的预演。没有那么多诗和远方,更多的是眼前的苟且和为了碎银几两的奔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