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的地铁一号线，挤得像是要把人的魂都挤出来。这就是北京兼职第一天的开场白，没什么浪漫可言，只有实打实的生理挑战。手里紧紧攥着昨天打印好的简历，心里那个慌啊，生怕这薄薄的一张纸被挤皱了，给面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。到了国贸那站，随着人流涌出车厢，看着周围那些步履匆匆的上班族，你会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，毕竟人家是去打卡上班的，你是去碰运气的。
这次找的是个活动执行助理的活儿，听起来挺高大上，其实就是干杂活。负责面试的人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小姑娘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，大概是因为每天要面试太多人了吧。她扫了一眼我的简历，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，比如能不能吃苦，能不能接受加班，连坐都没让我坐，就让我明天直接去现场帮忙。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，快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录用了。这种“快餐式”的入职，在北京似乎挺常见的，大家都很忙，没人有时间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感。
第二天正式干活，地点在朝阳公园的一个广场上。任务是帮忙搭建展台和引导路人扫码。那天风特别大，吹得展架摇摇晃晃的，我和另一个兼职的小伙子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固定住。那个小伙子也是大学生，说是为了攒钱买相机。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，吐槽这风大得能把人吹跑，虽然累，但那种有人陪着一起“受苦”的感觉，倒也不坏。这就是北京兼职的一个特点吧，你总能遇到和你一样在这座城市里挣扎求生的同龄人，短暂的交集里，大家都能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。
充实感这东西，其实挺微妙的。站在冷风里喊了一下午“扫码送小礼品”，嗓子都快冒烟了，腿也站得发酸，这时候你问我充实吗？我可能会骂娘。但是当晚上结束工作，主管把那一天的日结工资转给你的时候，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示，又会觉得这一天的罪好像也没白受。这种感觉很现实，也很真实。在北京，很多时候充实感就是用具体的数字来衡量的，哪怕只是一两百块钱，也是你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留下的痕迹。
除了身体上的累，心理上的落差也是第一天常有的。有时候你会觉得，自己读了十几年的书，怎么就在这里发传单呢？这种落差感在夜深人静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会特别强烈。但反过来想，这也是一种体验。北京的兼职种类太多了，每一种都能让你看到这个城市的不同切面。做家教，你能看到北京家长对教育的焦虑；做展会协助，你能看到商业世界的繁华与浮躁；送外卖，你能穿梭在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胡同里。这些经历，对于刚出校门或者初来乍到的人来说，比在书本上看到的要鲜活得多。
这一天下来，身体肯定是疲惫的，但脑子却异常清醒。你会开始思考这份兼职值不值得，能不能学到东西，还是纯粹在浪费时间。有些人干了一天觉得没意思就跑了，有些人咬咬牙坚持下来了，最后可能真的转正了或者学到了不少行规。北京不相信眼泪，但也不亏待每一个愿意付出汗水的人。第一天的充实感，可能不是来自于工作本身有多高大上，而是来自于你克服了陌生感，完成了一次从学生到社会人的短暂切换。